春再会。
fill the bucket with bucky

Goodnight Moonlight

前:豆芽和詹吧唧的布鲁克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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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巴恩斯最近有个烦恼,他的朋友史蒂夫罗杰斯最近看起来很烦恼。

史蒂夫罗杰斯是个小个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发育不良的男孩被强行拔高了个子,一颗金色毛茸茸的脑袋在人群中显得扎眼,因为他真的太矮了。显然罗杰斯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短处,时刻耸拉着肩膀,从人群中急急地滑溜过去,倏地一下就不见了踪影。即便如此,仍然有人能抓住那个细小的身影,总能最快速抓住那抹踪影的去向——是的,巴恩斯永远知道罗杰斯去了哪里,或者罗杰斯今天的心情如何,分辨罗杰斯的喜怒哀乐对巴恩斯来说就像吃饭睡觉那么简单,即使这对其他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罗杰斯的脸总是像张铺着灰色调子的画纸,带着点被阴郁熏染的注脚,安静却又难以接近,总会在暴露在阳光下时大发脾气,从而吓人一大跳。

而巴恩斯知道,小个子罗杰斯今天非常的不高兴。非常。

“嗨,史蒂夫,”巴恩斯眨了眨眼,“今天下班后我有空,要来陪我练习吗?”

巴恩斯知道罗杰斯的愿望,他总是希望能变得更高一点,或者更强壮一点——至少能够掰赢一次手腕,罗杰斯这样说过。他的手臂太过纤细,以至于他只能拿起同样纤细的画笔,这让罗杰斯非常恼火。所以巴恩斯向罗杰斯发出了邀请,请他参加自己的拳击练习,希望多少能给这个沮丧的年轻人一点生理上的信心。

“不。”

出人意料地,巴恩斯只收获了一个简单的不字。巴恩斯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怎么了?上个星期你就说要过来,怎么不想来了?”

巴恩斯试图找出哪里出了错误,他睁大眼一眨一眨地盯着眼前的小个子年轻人。

“上个星期我有事,我保证过这个星期会带你去的。”

巴恩斯使劲想哪里出了错,他的朋友从来没有这样冷淡地回应过他。

“我……不想去了。”

罗杰斯回答了一句话,但意思和那个不字差不多。

一时间巴恩斯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接下后面的话,只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抱歉,巴基,我……”史蒂夫罗杰斯抓了抓头发,似乎在苦恼着什么事情,“我只是不想去了,抱歉。”

巴恩斯仍然感到不解,但他尊重罗杰斯的想法。

“那我送你回家吧。”巴恩斯说。

看见朋友点了点头,巴恩斯揽过罗杰斯的肩膀,谢天谢地这次他没再拒绝。

罗杰斯细微地调整肩膀,巴恩斯搭在他肩上的重量让他不舒服,那儿有个新开的血口子,就在巴恩斯来之前的一小时,他刚和一个高过自己几个脑袋的大个子打了一架,因为那家伙不仅去撩女孩的裙子,还嘲笑他矮——没错,一个矮子的拳头也不会比他的体型多出几斤斤两,这让罗杰斯丧气,但并没丧失斗志,直到那个大个子抓着这团燃烧的金色小火焰摔在附近尖利的栏杆上——也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维修工忘记了这段被折断的铁栏杆,罗杰斯的肩膀被恶狠狠撕开一个血口子,血流不止。那大家伙立刻甩下罗杰斯落荒而逃,似乎他有严重的晕血症似的,很快窜过马路,消失在繁忙的车流里。

简直糟透了。

罗杰斯花了一点时间才爬起来,身体的疼痛让他清醒,他绝不能这样等着巴恩斯过来。他扶着肩膀站起来,跌跌撞撞回到家,找出一件新衬衫换上,整个过程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哆嗦着。

万幸的是,巴恩斯来晚了,没有看到刚才还狼狈不堪的罗杰斯。如果巴恩斯看到——当然罗杰斯并不打算让巴恩斯知道这件事,只是他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巴恩斯的好意了,他现在甚至都没法走到训练场。

“巴基,下次吧,我还是想……”

“当然,没问题。我们有的是时间。”巴恩斯笑着,低下头轻轻碰了碰罗杰斯的脑袋。“这不是什么大事。”

小个子年轻人的嘴唇动了动,将差点冲出口的“这是很重要的事”咽了回去。

 

罗杰斯活动下身体,上次的伤已经好了一些。

那天他回家后费了点功夫才脱下沾着血的上衣,湿黏黏的血液粘在伤口与衬衫之间,要将它们撕开,痛得罗杰斯直打颤。可他不后悔干的那一架。

那家伙说什么来着?——“你这种小矮子,少跟我开玩笑了,能做什么?不会有人理你这残废的。”这让罗杰斯怒不可遏。“你这种人,真以为自己长个大块头就有一切了?你才是真正没朋友的人!”罗杰斯冲着大个子大声叫喊,随后他就被扔到了铁栅栏上——连罗杰斯都必须承认,与其用拳头去干架,语言要来得快准狠得多——然而语言并不能保护自己不受伤。罗杰斯面向天空翻个白眼。

他转头,看着不远处那个健壮优雅的背影,巴恩斯正忙着晾晒手中的床单,动作流畅自然,似乎他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哦对了,他们现在正在罗杰斯母亲工作的医院里。

因为肩上的伤,罗杰斯的动作僵硬迟缓,他不想让巴恩斯看出自己的伤,总是走到草地的最远处去晾晒——那些早已被巴恩斯悬挂在钢丝上的白色床单像是无数巨大的飘在空中的墙,遮去了他本就瘦小的身体,这让巴恩斯无暇顾及他,罗杰斯也松了口气。

罗杰斯拖着护士们留下的洗衣筐,费力地将两个筐子并拢在一起,巨大的筐子里堆满了刚洗完的衣物和床单,罗杰斯将它们分拣进不同的筐子,按照巴恩斯要求的,“我晾床单,你晾衣服。”巴恩斯说。

就在刚才小护士们又过来一趟,几个年轻姑娘摇曳着腰肢,动作轻柔地将手中的盆子倒空,再给罗杰斯一个微笑,或者说一句“嗨,史蒂夫”,然后纷纷转身,带着甜蜜的笑容走向远处的巴恩斯,比起早点下班去看新款的连衣裙和口红,明显同样年轻的小伙子对她们更具吸引力。

“嗨,帅哥,我没见过你。”一个姑娘说。

“我是史蒂夫的朋友,过来帮忙。”巴恩斯笑着回答。

“你叫什么?”另一个姑娘问。

“詹姆斯,詹姆斯巴恩斯,或者可以叫我巴基。”巴恩斯笑起来,像片舒展的叶子。

“噢,巴基!我喜欢你的名字!”

姑娘们欢笑起来。

“明天你还会来吗?”

“如果史蒂夫还需要帮忙的话,我会来的。”巴恩斯回答。

“啊,他会需要的,他的妈妈这几天都被调到曼哈顿去帮忙了,他这几天都会在这里代替,这些事他一个人做不来的——”一个姑娘说着,眼里闪着光,她笑得那样甜,像颗甜蜜的珍珠。

“不,别这么说,他可以的,我只是顺路来帮忙……”

巴恩斯解释着,一边扭头四处寻找罗杰斯的身影,他的朋友可不喜欢被人说办不成事,正巧他看见罗杰斯拖着洗衣筐走过来,蓝眼睛正好对上自己搜寻的视线,巴恩斯咧开嘴角向罗杰斯打招呼,“嘿,这儿。”

罗杰斯有些不自在,面对这么多(就三个)女孩围站在一起看着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呃,我……打搅你们聊天了吗?”

罗杰斯干巴巴地问道,巴恩斯立刻接过罗杰斯手里的筐子,顺口回答,“不,没有,你那边的衣服晾完了吗?”

“还没有,刚才她们又送了些过来。”

“噢,那我们得快些。”

站在一边的姑娘们捧着空盆子往回走,她们还有别的工作要做,不能因为聊天耽误了。“明天见,巴基。”一个姑娘回过身打招呼,红艳艳的嘴唇抛出个飞吻,巴恩斯挥了挥手,姑娘扭过身,迈着轻盈的步子,快乐得像只蜜蜂。

巴恩斯动作麻利地收拾那些难缠的湿床单,不经意间他抬起头,发现罗杰斯正看着他发愣,巴恩斯笑着歪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罗杰斯眨了眨眼,两只手背在背后,手背不自觉反复摩挲着裤腰,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有点难堪。

“那边还有衣服,我去晾完。”

这么说着,罗杰斯就背过身逃走了,虽然他也不知为什么要逃走。巴恩斯受女孩欢迎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女孩向巴恩斯表示好感,罗杰斯皱着眉,上下睫毛快速翕动着,他想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巴恩斯这么熟练的做这些好像家务活的事情,大概他在家经常做这些,巴恩斯不像会做这些事的人——也许是第一次见到让他惊讶,罗杰斯伸出手快速理了一下额前的短发,等会他应该回去理个发,头发又长长了——

罗杰斯思索着,心不在焉晾着那筐似乎永远晾不完的衣服,肩膀又隐隐约约痛起来,他用的力气太大了,哦谢天谢地那铁栏杆没让自己得破伤风,那栏杆都生锈了——

见鬼。罗杰斯皱着眉,狠狠将手上的衣服摔在筐子里。

吧嗒吧嗒吧嗒,远处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罗杰斯循声望去,刚才离开的其中一个护士又端着一盆衣物向这边跑来,她跑得那么急,罗杰斯真担心她会摔倒,于是他走出去想接过她的盆子,她们之前都会交给他。

护士急速闯过来,她似乎没看见罗杰斯,径直朝巴恩斯的方向跑过去,她向巴恩斯打个招呼,将手里的东西倒进那边的筐子里,她似乎还说了什么,巴恩斯弯下腰,女孩便在巴恩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快速轻巧——随后立刻就逃走了,小护士抱着盆子跑得飞快,仿佛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比她跑过来时更加急切匆忙。

巴恩斯没想到这女孩会亲他,她只是说有话要讲让他过来点——巴恩斯有些愣怔,手里还拿着一截床单,尴尬地摊开到一半,很快他回过神,不由自主去寻找罗杰斯的身影,他不希望这一幕被罗杰斯看到——虽然不是什么很难为情的事情,可他觉得这不应该让罗杰斯看见。

他往四周看了看,都是被他一排排整齐挂在空中飘舞的白色床单,阳光踩着他的脑门,太阳大得有些刺眼,巴恩斯眯起眼转了一圈,没有看见罗杰斯,便继续他的工作——让这些湿漉漉的家伙们早点去见太阳——这工作很简单,可他得快点,一会他还要回工厂签到,虽然他只在那儿呆一个月,可他也不能搞砸了。

最后一床被单也舒展在蓝天下,巴恩斯看了看黑色的筐子底,他的工作完成了。

巴恩斯在草地上转了几圈,他抱着空掉的洗衣筐,最后在医院围墙附近发现罗杰斯,他蹲在那里,像个白色的小点,老天,他的身体真的太小了。

“嘿,你的衣服怎样了?”

“就快好了。”

罗杰斯回答。巴恩斯凑过来,看着他肩膀上层层叠叠搭着的衣服,有些好笑,这些衣服压着罗杰斯,让他看起来似乎有了强壮的上半身,却有对儿纤细的腿,它们那么不协调。

“需要我帮忙吗?把这个做完了我们可以去吃饭,然后我回工厂。”

“不,不用,巴基。”罗杰斯摇了摇头。“你得赶紧回去,非常感谢你过来帮忙,但我不想耽误你的事情。”

巴恩斯耸了耸眉毛。

“哦,我当然要回去的。”巴恩斯说着,拿起罗杰斯肩上的衣服。“这些我来吧。”

小个子年轻人没拒绝,听话地让巴恩斯拿开压住他的衣服,说实话这些衣服真的让他不舒服,可比起总要四处拖动洗衣筐的麻烦,还是这样方便一点。

眼看着他的衣服也被巴恩斯晾完,罗杰斯轻轻拍了拍巴恩斯的背,“回工厂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巴恩斯回头,对他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头发——他们分别时巴恩斯通常会拨弄一下他的刘海,有时候还会摸摸他的脸,多半是那时候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再见,晒衣服的小战士。”

罗杰斯向巴恩斯的背影挥挥手,目送他的背影走远。

 

深夜的布鲁克林安静得像座空城,罗杰斯家附近静悄悄的,连一片树叶掉落都能听见。

罗杰斯坐在灯光下,他咬咬牙,一把撕开紧贴着肩膀的绑带,给自己换新的。这东西他家有很多,可只有自己一人更换确实不方便。他给自己囫囵缠了几圈布条固定住胳膊,又用蘸了酒精的纱布艰难地伸到背后去擦那块伤,虽然还是很疼,罗杰斯看了看收回的纱布,上面没有血,看样子伤口已经结痂了。

换好衣服,罗杰斯将用过的东西打包系在一起,塞进垃圾桶。

他关上灯,四周落入黑暗。他坐在原地,默默盯着黑色的窗外,像个被摆放了许久的静物一般,坐在那儿,似乎可以那样坐上一整个夜晚。

 

第二天,巴恩斯去找罗杰斯。

巴恩斯站在门口,他正想敲门,那扇总是带着吱吱呀呀声响的门就自动打开了,罗杰斯站在一边,一脸惊讶。

“嘿……”

“我正准备敲门呢。”巴恩斯说。

“我正准备出门。”罗杰斯说。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同时翘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你的妈妈还没有回来吗?”

“她今天回来。”

“我今天请了假。”巴恩斯说。“我们可以早点去医院,把事情做完,然后我就可以带你去训练场,说了那么多次,你一次都还没去过。”

罗杰斯微笑着。

“当然,我一定会跟你去的,先去医院吧。”

正在他们准备动身时——罗杰斯正在锁门,巴恩斯已经走向楼梯,隔壁里间的门突然撞开,从里面冲出一个老夫人,还拿着锅铲——这老妇人头上花花绿绿的夹子还没拿下来,也许在做着什么发型美容之类的,黑白夹杂的头顶上看起来像是趴着几只劣质的塑料花,向着罗杰斯怒吼,“罗杰斯家的臭小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垃圾放在我的门口!”妇人吼叫着,整栋楼几乎都震颤起来。

“抱歉,肖恩夫人,我马上拿走。”

罗杰斯低着脑袋,迅速拎起倒在地板上的垃圾桶,可怜的垃圾被震了一地。

“走开!快走开!”老妇人嚎叫着,砰地一声关上门。

“她还是那么有精神。”

巴恩斯耸了耸肩,走过来帮罗杰斯收拾地上的东西。

“说真的,你还不打算搬走吗?”

巴恩斯问道,不用说,正常人都会对这个邻居避而远之。这个神经分外亢奋的老夫人简直是这片平和小区的噩梦,偏不凑巧就住在罗杰斯家隔壁。

“不,巴基,我不能这样,我们付不起那边的房租。”

罗杰斯摇摇头,跪在一边匆忙收拾着地上的零散,他得赶紧藏起昨天换下来的绷带。

“不,我说过你不用给房租,你只是去照看着,和你妈妈一起,反正那边也空着——”

“听我说,巴基,你不必这样,我住这里没问题。”

罗杰斯截断了话头,抱着垃圾桶站起来。

“走吧巴基,早点去医院,然后我跟你去训练场。”

巴恩斯还想说什么,他眨眨眼,灰色的眼珠转了转,最后视线落在罗杰斯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上。他伸手搭在小个子年轻人的肩上,通常他不知说什么时,都会习惯性圈住罗杰斯的肩膀——这只是个习惯问题。

然而罗杰斯像触电一般闪开了,让巴恩斯十分惊讶,他看着罗杰斯,罗杰斯也看着他,看到对面的蓝眼睛闪烁着困窘的光芒,这让巴恩斯感到不妙。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别骗我,你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有。”

巴恩斯摇了摇头,虽然罗杰斯极力否认,可巴恩斯还是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的朋友又受伤了,就在肩膀上。

“你这么喜欢挨揍,总不能因为你妈妈在医院工作,就总是让她给你带红药水吧。”

巴恩斯忍不住揶揄道,他感到无奈。

“我用了酒精,红药水没了。”

罗杰斯老老实实承认了。

他低着脑袋,看着别的地方。肩膀上被碰到的地方还有点疼,见鬼的,还是被巴恩斯发现了。罗杰斯想了几种撒谎方案,但最后都放弃了,缴械投降。他也不想骗他的朋友。

“前几天等你的时候弄伤的,所以那天我……”

“你这个样子,等你好一点再去训练场吧,我可以等着,我不能再让你受伤。”

巴恩斯并不在意罗杰斯的歉意,他更在乎罗杰斯会行动不便的肩膀,这个总是趁他不注意就能弄一身伤的家伙,实在太教人担心了。“今天我去医院就行了。”巴恩斯说。

“不!”

罗杰斯几乎跳起来,他忽然喊出来,很快又安静下来,似乎意识到他吓着了巴恩斯,轻轻说道,“不,巴基,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但是你……”

“那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我不能让你去做。”

见罗杰斯坚持,巴恩斯举起双手做了个夸张的投降动作。

“好吧,听你的。”

罗杰斯点点头。

 

他们站在草地上,身边放着和上次一样的巨大洗衣筐,以及一样晒不完的衣物床单。

几个筐子并在一起,巴恩斯不让罗杰斯走远。

“听着,别又像上次那样躲起来。”

巴恩斯说着,一边掸开床单,利索地将床单挂上绳子。“你简直就是个麻烦精。”

“是吗,那可真抱歉,巴克先生。”

罗杰斯微笑着,拎起一条床单递给巴恩斯。

阳光像层奶油铺满草地,秋日的气候暖洋洋的,偶尔吹过阵风撩动晾衣绳左右摇摆——那些床单都整整齐齐码上了晾衣绳,风一吹,好像同时飘起了无数裙摆,似乎跳着什么神奇的舞蹈,肆意在阳光下旋转。巴恩斯就站在那片白色海浪的中间,他已经脱去了外套,只剩白色的衬衫,背影在一片飘舞的白色被单中时隐时现,罗杰斯看着,忘记了眨眼。他甚至怕一眨眼,巴恩斯就会沉没。

罗杰斯不敢想象如果巴恩斯离开,他将会怎样。

他不敢想这件事。

巴恩斯去的工厂需要人手,那是个军工厂,尽管国家仍然中立,但战争从未结束。每天电台都在重复播报甜美诱惑的征兵启事,可这都是徒劳的,罗杰斯想,他想要加入军队,但根本没有机会——他所有的身体条件,让一切都离他十分遥远,美国的海岸还飘荡在柔软的海湾里,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抓紧巴恩斯的手,别离开他。

罗杰斯并非不懂战争,他却本能地不希望巴恩斯再去军工厂,因为那里总让他想到芥子气,他不喜欢巴恩斯和这个不招他喜欢的字眼有联系,但他没有对巴恩斯提起过这件事,他并没有理由去干涉巴恩斯的选择。罗杰斯有点沮丧。

“嘿,史蒂夫,怎么了?”

罗杰斯抬起头,巴恩斯那张帅气熟悉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他跟前,灰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想什么呢?我叫你呢,这么出神?”

巴恩斯笑着,他笑起来总是很好看。

罗杰斯有点尴尬地扭过头。

“没什么……”

“行了,快点承认,是不是在想姑娘?”

巴恩斯还在笑着,双手撑着洗衣筐的边缘,眉眼都洋溢的诙谐的气氛,像是准备看一场喜剧。“医院里的姑娘这么多,你应该试试。”

罗杰斯哭笑不得。

“别开这个玩笑,我没有想姑娘。”

“你应该经常过来走走,医院的姑娘这么多,我在工厂里只能看些老爷们和大块头,很无聊。”

“行了,你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了吗。”

“我在想,我以后可能会参军。”

“什么!?”

仿佛被人狠狠照着脑门来了一拳,罗杰斯愣愣看着巴恩斯,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好半天都忘记了眨眼。

巴恩斯被逗笑了,随手晃了晃他的呆傻朋友。

“怎么了?我只是说可能。”

罗杰斯低下头。

他抓住一件衣服的一角,在手掌里反复摩挲,如果巴恩斯要参军,那么他也……

“嗨!巴基!”

没等罗杰斯开始去想,就被姑娘们打断了。

“嗨,你们好。”

巴恩斯向护士们打招呼。

“你今天果然来了,真让人高兴!”

护士们欢笑着,围住巴恩斯,这个蜜糖一样的小伙子哪怕只让她们看一眼,就能高兴一整天。

罗杰斯有些无奈地看着蝴蝶丛中的巴恩斯,在哪里他都能受欢迎。

他对自己感到失望透顶。

 

“嗨,史蒂夫,你能过来下吗。”护士向罗杰斯打招呼,将他叫到走廊的一边。

“你和巴基是住一起吗?你们住哪里?”小护士的脸颊红扑扑的,像颗将要成熟的樱桃。

“不,我们不住一起。”

罗杰斯回答。他知道小护士的意思,她也不是第一个私下向他打听巴恩斯住址的女孩。

“我觉得向人打听他人的隐私,呃,我是说,家住哪里,是件不太礼貌的事情。”

罗杰斯的语调还是干巴巴的,他试图能把话说得婉转一点,可是面对女孩子他真学不来巴恩斯的柔腔软调。不出意外地,罗杰斯立刻受到年轻女孩的嫌弃——“你竟然这么说我!”女孩非常气愤,如果不是还在工作中,她可以立刻给这不识抬举的小个子一巴掌。“我再问一遍,你告不告诉我?”

“不,我不能告诉你。很抱歉。”

罗杰斯回答。他静静地看着小护士失望而愤怒的身影远远跑开——他刚刚惹恼了一个女孩,让她不悦,撅着嘴跑掉了,这不是一个绅士应有的行为,然而罗杰斯没有为此感到一丝歉疚。

既然她都有胆量去亲巴恩斯,为什么没胆量自己去问他呢?罗杰斯感到奇怪。只要她问,巴恩斯肯定会告诉她的。

“嘿,史蒂夫!过来这里。”

巴恩斯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向他招手。

罗杰斯走过去,巴恩斯从背后摸出几个小瓶子。

“我找这里的护士要了些红药水,还有点别的。”巴恩斯说。“你有地方装吗?”

“你找谁要的?”罗杰斯问。

“刚才跟你说话的那姑娘,她跟你说什么了?”

罗杰斯从巴恩斯手里接过那几个瓶子,挨个放进大衣口袋。

“她说……她让我问你明天还来不来。”

“你在这儿的工作已经完了,明天你妈妈不就回来了吗。”巴恩斯穿戴整齐外套,忽然扭头看着身后的小个子年轻人。“你身上的伤让我看看。”

罗杰斯摇摇头。

“带我去训练场,巴基。”

“不行。”

巴恩斯也摇了摇头。

“我说过你现在这样还不能去。”

他们僵持了一会,谁也不愿先服输——这可能是他们最近比赛互相瞪眼最久的一次。

最后巴恩斯投降了。

“我不会带你去训练场的,但是我教你,可以吧?”

巴恩斯看着罗杰斯,那是张令他惊讶的脸——罗杰斯在笑,只是翘起嘴角,还没露出八颗牙齿,他从未见过这样兴奋的罗杰斯——那双蓝眼睛看着他,星星般流动着光芒,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眼睛,正看着他,单纯地笑。

“我的老天。”

巴恩斯伸手扶住额头,低垂着头,他笑着,不住地摇头,他的身体都在摇晃抖动着,好像遇到一个太过幽默的段子,让他笑到失去力气。

“你真是个麻烦精。”

巴恩斯说。

 

虽然巴恩斯答应了罗杰斯会教他一些拳击的基础,但还是拒绝在今天让他练习。

巴恩斯为他的演示了一些动作。

“踢腿,出拳,吸气,这些都很简单。”穿着白衬衫的临时教练一边说着,一边做些示范。“但是你只能看着,不许动。”

“明天我可以让你伸展一下腿,我们慢慢来,等你全好了就能给训练场的那些家伙一个惊喜。”

巴恩斯说。

罗杰斯站在一边,笑嘻嘻盯着巴恩斯,他喜欢巴恩斯流利的动作,和他刚说的这个笑话。

巴恩斯带他来的这块场地是河岸边一小块空地,覆盖着和医院不一样的草皮,这里不仅长满茂盛的青草,还夹杂着些漂亮的白色小花,罗杰斯喜欢这地方,他想下次应该带着他的速写本一起过来。

这个小小的约会持续了没有多久,就被叫了中断。

巴恩斯晚上还另有约会,没时间陪他回家——“早点回去,史蒂夫,别又乱来。”临走时,巴恩斯拍了拍罗杰斯的肩膀,他有些担心,用温厚的手掌轻轻摩挲小个子年轻人那根纤细的脖子。“你知道你有伤的……”

“当然,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罗杰斯向巴恩斯走远的背影挥挥手。

 

巴恩斯回到家,已经将近深夜。

他没想到一个聚会能这样的……无聊。巴恩斯家几乎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剩客厅桌子上为他留的一盏灯,燃烧着橙色的光芒,一阵风在巴恩斯打开大门时偷偷溜进来,火焰随风飘荡起来,像颗温暖的心在跳动。

巴恩斯累坏了,他甚至不想洗澡,连衣服也不想脱了,他松开脖子上勒了他几个小时的领带,正准备上楼,却忽然响起敲门声——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拍门,焦急的声响吓得巴恩斯差点跳起来。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神情憔悴的女人,巴恩斯想请她进屋,但被拒绝了。

“罗杰斯夫人,怎么了?”

巴恩斯问道,罗杰斯夫人,史蒂夫罗杰斯的母亲,正含着泪光看着他。

“史蒂夫在你这里吗?”

女人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巴恩斯悬在一半的心掉了下去。

“他没有回家吗?”

“没有!他没有回家!”

罗杰斯夫人非常慌乱,她有些失控,断断续续地抽噎,“我……我回家,等到半夜都没见到史蒂夫,我想去找他,但我不知道他能去哪里,我……”女人的眼里充满了泪水,涌出眼眶的泪珠晃动着,仿佛会随时掉落下去摔个粉碎。“我知道我不称职,拜托你,帮帮我……”

“别怕,罗杰斯夫人,别怕。”巴恩斯按住无助母亲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他自己的心也跳得像打鼓,“我去找他,你先进来,在我找到之前不要离开,好吗?”

女人哭泣着,巴恩斯将她拉进来,不住地轻声安慰着绝望的女人,“没事的,史蒂夫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你放心。”

楼下的响动已经惊醒了巴恩斯的家人,看见有人下楼,巴恩斯冲出了门。

 

罗杰斯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看见他的朋友,朦朦胧胧的詹姆斯巴恩斯对他微笑,他嘴唇的弧度是那么性感漂亮,他从没发现原来巴恩斯的嘴唇可以这样红润,不似女孩子涂过口红的那种艳丽,是有种原始的诱惑力,吸引他想凑上去看得更清楚些——巴恩斯大而明亮的灰眼睛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在巴恩斯漂亮的瞳孔里,好像他是透明的——罗杰斯有些不自在,巴恩斯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惊慌又觉得有些期待——然而,他在期待什么?罗杰斯不知道,他只是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

是的,在做梦。

他听见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呼唤他。

那个声音很熟悉,使劲叫喊着他的名字,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回荡在冬日的夜里,他觉得冷——

他睁开眼。

是巴恩斯在叫他。

罗杰斯睁开眼,他看见巴恩斯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脸,他能感受到巴恩斯温热的鼻息,细微地扫过自己的面颊,让他莫名一阵颤栗。他们几乎鼻子碰着鼻子。

“史蒂夫,史蒂夫,你终于醒了!”

巴恩斯抱住他,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罗杰斯本能地往巴恩斯的怀里凑,他觉得冷,巴恩斯的怀里很温暖,当他靠在得与恩斯的胸膛不能再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巴恩斯的心跳,急促却平稳。

他看着天空。天已经黑了,还有些星星在黑色的夜空忽明忽暗,没有月亮。他还想起来,现在应该是半夜了,但他想不起来自己在这儿躺了多长时间。

巴恩斯的手掌抚在他的脸上,巴恩斯的指尖不够细致,但也不粗糙,手心自然的温度缓缓摩挲着他的面颊,罗杰斯喜欢这种感觉。

“我的老天,你别这样吓我,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巴恩斯抱着罗杰斯,他的脑袋搭在罗杰斯的颈窝里,他们的温暖靠在一起,罗杰斯感到安心,他伸手环住巴恩斯的脖子。

“……嗨,巴克。”

在那一刻,罗杰斯想就这样抱着巴恩斯,永远不松手。

可他推开了巴恩斯,这让巴恩斯十分受伤,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罗杰斯只是低着头。

“听着巴基,我,我没打架,我……就是……”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因为缺水有些干涩,他都不知该从哪儿说起,这简直挺丢脸的。

“回去再说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不,我没打架,我只是摔了一跤,我什么都没干。”

听了罗杰斯急匆匆的解释,巴恩斯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想笑,但他没笑,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那好,乖孩子,现在我们回家吧。”

他想拉着罗杰斯站起来——罗杰斯痛得哼出一声,巴恩斯急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我摔下来了,大概脚扭了。”

罗杰斯笑了笑,自己的表情应该很难看,罗杰斯想,因为巴恩斯看着他的脸也变得很难看。

巴恩斯立刻蹲下来检查了罗杰斯的腿和身体其他部分,胳膊有擦伤,没断,腿有擦伤,也没断,它们都还好好的,足够日后罗杰斯活蹦乱跳,只是可能崴了脚——所以罗杰斯没法走路。

“你从哪儿摔下来的?打架小英雄要变飞天小英雄了吗?”

巴恩斯皱着眉,他明显在生气——巴恩斯在生气时就会揶揄人——虽然在罗杰斯看来是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一些话(跟他自己揶揄人比起来),但他现在只能让巴恩斯捏着下巴,巴恩斯想看清他的脸,检查有没有别的外伤——不知为什么罗杰斯就是不肯正面看着他,他不得不捏住他的下巴——可罗杰斯的脸上有刮伤,他又不敢使劲儿,这可真是苦恼。

他为了寻找罗杰斯开出来的车停在一公里外,这段路车开不到,他得想法把罗杰斯弄过去。

“到我背上来,不许拒绝。”

巴恩斯说着,蹲下身,露出宽阔的后背。“我可不想在这里过夜。”

“但是,巴基……”

“那你是想让我抱你回去了?”

巴恩斯回过头看了罗杰斯一眼,小个子年轻人认命地爬上巴恩斯的背。

罗杰斯摔晕的地方与下午巴恩斯带着他去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他不知巴恩斯是怎么找到他的,这段路人迹稀少,只在日间偶尔有些游人会来这里野餐游玩。罗杰斯环住巴恩斯,趴在他的耳边,才发现巴恩斯颈部浮着一层细密的汗,领口那里热气蒸腾,像个小火山似的,不难想象巴恩斯为了找他跑了多少地方。

他环紧了巴恩斯的脖子。

河岸空地再往前走就是一段河堤,没有围栏,没有路灯,是个天然的河堤——在没有月光的夜晚走在这条路边,除了被石头绊倒的可能,也许还会栽进河里——要是个醉鬼走在这里,他大概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月光,永远不能喝多了再脱下裤子享受向水里撒尿的乐趣——

罗杰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想这些事情——他想起来自己的头发还没有修理,昨天他就想要去修理了,明天得把这件事做了——

见鬼,这该死的河面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巴恩斯手里的白床单,看巴恩斯柔韧的手拧着床单然后将它们挂出去——

如果没有这些乱糟糟的想法,罗杰斯感觉他几乎又要睡着了。

“史蒂夫,你睡着了吗?”

罗杰斯听见巴恩斯问。

“不,还没有……但我觉得快了。”

罗杰斯觉得自己的状态愈发糟糕了,也许早在巴恩斯将他叫醒之前,他就已经感冒了。

“我觉得你可能有点发烧,我得赶紧带你回去。”

“不用担心我。”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巴克,你晚上的约会怎样?”

“哦,糟透了,简直无聊透顶。”

“不是你们工厂举行的吗?”

“是的,他们想让我加入工厂,但是我觉得我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比起销售武器,我觉得直接去前线比较帅气。”

“哦……巴克……”

罗杰斯叹息着,笑着。现在是个好机会,有些他想说的话可以毫无保留的说出来,就算说错了他也可以装作那只是烧糊涂的胡话。

“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去那个工厂,那里总让我想起我爸爸。”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因为我也觉得直接去前线比较帅气。”

“噢,史蒂夫……”

“别说话,巴基,我也想入伍,我很想。”

“不,你不行,你根本不适合入伍,你也不必入伍。”

“你答应了会教我拳击不是吗,你可以训练我。”

“噢那是两回事,我的小战士。”

“这不是,从来不是。”

罗杰斯摇了摇头,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巴恩斯的一边的脸颊,他睁开眼,刚才一直缺席的月亮终于露出白色的面庞,照亮它能看见的世间,罗杰斯还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巴恩斯——就在他的身边——巴恩斯的侧面沐浴在月光下,朦朦胧胧的,就像他梦里出现的那样,即使是他的画笔,也画不出这样柔美和坚硬的线条,也勾勒不出巴恩斯,他最爱的这个朋友,他太完美了,罗杰斯甚至都不知道怎样才能保留他,他只想尽可能的保存下能跟他在一起的每个瞬间——他的妈妈曾经告诉他,即使有一天分别,只要他用心去记,他想要的就能深深刻进他的灵魂,永远不会丢失掉——但罗杰斯从不希望自己会遗失巴恩斯。

 

巴恩斯家的车就在几步之外,只要再几步——

“巴基。”

罗杰斯忽然附在巴恩斯的耳边,说道,“等会,巴基,你想要件礼物吗?”

“是什么?”

巴恩斯的声音听起来在笑。

罗杰斯伸手捂住巴恩斯的眼睛。

“来,往前走,对,笔直走,别停,一直不要停——”

月光照耀的河面波光粼粼,水波荡漾像个张开的白色的口,接住从河岸掉下来的两个黑影——他们以极其优雅的弧线摔进温柔水乡——迎接他们的是巨大的“噗通”一声和一大口水,以及巴恩斯的惊叫,“哇———!!!”

“史蒂夫!”

巴恩斯尖叫一声,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在冰冷的水中挣扎——罗杰斯让他往前走,然后他就掉下去了!

“史蒂夫!你在哪!?”

巴恩斯受到了惊吓,忽然有双手从背后环上来,抱住他的腰用尽力气往上提,等他在水面稳定了又抱住他的脖子—一看起来像是罗杰斯的恶作剧。

这时候的罗杰斯,看起来没有一点病恹恹的样子,反而精神得很。

“别闹,史蒂夫!你会生病的!”

巴恩斯有些惊魂未定。“你什么时候学会游泳了?”

“我一直都会。”

罗杰斯笑着,水波放浪,河面上滚动着一串细碎的笑声。

“这里的水我下午试过了,不深,如果你不会游泳,我会捞你上去的。”

巴恩斯舔着嘴唇,有些好笑。

“是我捞你,来吧小战士,别让水打湿你的伤,打湿了要好不容易。”

“你看我在水里和你一样高,不用仰着头说话。”

罗杰斯甚至伸出一只手在两人头顶间比划了一下,一脸得意。

巴恩斯有点生气,但是更多觉得好笑,罗杰斯的奇怪逻辑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是呀,臭小子。”

“还有,我的礼物呢?不会就是泡冷水澡吧?”

巴恩斯憋起了五官,装作生气的样子,一脸滑稽。

“当然不。”

罗杰斯说着,忽然转过脸照着巴恩斯的侧脸颊就是一口,他还记得那个护士是怎么去亲巴恩斯的,只是比起女孩子的蜻蜓点水,他的动作简直有点太过暴力,像要给巴恩斯的脸盖个戳一样用力,吓着了巴恩斯——巴恩斯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罗杰斯眨着眼睛,也觉得十分尴尬,他正在想应该怎样给自己圆场——

“伙计,你是不是有看中的女孩?”

巴恩斯忽然问。

“如果你是有看中的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去……呃,我是说,就是刚才的,你需要练习的话,我……”

罗杰斯慌忙点头。

“啊是的,我需要练习,帮个忙吗?”

巴恩斯笑起来,笑容水般甜蜜。

“过来,像这样做。”

“不,应该我抱着你。”

“随你。”

“……”

“不!不是这样的!你弄疼我了,不要咬我!”

“……抱歉,巴基。”

“……”

“学会了吗?”

“我……万一以后我忘了呢?”

“我再教你。”

 

河面上,一轮皓月。

 

 

泡在水里接吻或许不是件浪漫的事,但是对史蒂夫罗杰斯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冒险的一次经历之一。

并且他成功了。

 

等巴恩斯想起来要把罗杰斯捞起来时,罗杰斯已经出现了感冒症状。当夜他们都没有回家,而是急诊病房渡过了一晚。

罗杰斯夫人对为了找自己儿子而让巴恩斯也染上重感冒的事情感到抱歉,于是等两星期后罗杰斯彻底病好了,被他妈妈带着一起巴恩斯家扫了两星期的壁炉,和做清洁。虽然罗杰斯并不知道这主意是巴恩斯出的。

在罗杰斯一家人临时搬到巴恩斯住处后,隔壁的肖恩太太因为打了一条野狗被咬伤,一星期后死于狂犬病。

巴恩斯因为重感冒无法出门,错过了军工厂的最后考核期,被涮掉了名额,有姑娘上门来安慰巴恩斯,巴恩斯只是耸了耸肩。

罗杰斯夫人回到医院后,小护士来打听巴恩斯的情况,罗杰斯夫人告诉小护士她看见巴恩斯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喝茶,小护士失恋了。

后来巴恩斯问过罗杰斯他在河边到底怎么摔的,罗杰斯拒绝回答。这是罗杰斯唯一一次拒绝告诉巴恩斯真相的事情,他只告诉巴恩斯他后来是在那里睡着了,没有生命危险。

罗杰斯夫人问过儿子他们当晚是怎么落水的,罗杰斯耸了耸肩。后来她又问过巴恩斯,巴恩斯说,问问月亮,月亮才知道。

 

 

Fin

后记

最初这文就是个豆芽吧唧互相暗恋几行字一个脑洞,后来一扩大就停不下来了…… 应该中间还有很多bug,前后可能还有不一致的地方,我在回改时会慢慢修正错误的,发现bug也请告诉我。最初结尾应该是……撸来着,但是后来越写越觉得办不到,比特仑苏还纯的爱,我实在不忍心,所以有了这样前后风格不一仓促又搞笑的结尾,实在没什么经验,抱歉orz  今天写完正好情人节,祝老冰棍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你是西瓜我是叉,手牵手秀恩爱to the end of the 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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