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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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吃货一家亲

 @wugouwugou 聊天记录回溯脑洞的时候被顺便提起来的梗。拾掇拾掇见客了~

1

南门街北巷住着一户人家,小院掩盖在青苔树影下,柳暗花明里有扇不明显的门,打开了,是一处荒草丛生的院落,院中的房间精巧别致却破败失修,油纸糊的窗子透出些星星点点昏暗的光,屋里像是抹了层猪油,整个屋子仿佛浸在海底,灰蒙蒙的掩盖在灰尘下。

衙门里的指标超了额,好的房子都分给了门当户对的,卢剑星自然不属于其中的一列,他领到的钥匙能打开的就是南门街北巷那扇破败的门。

卢剑星抓了抓脑袋,宿舍条件不好,这卯还得点啊,不然连破屋子都没得住了。他想叫上几个部下去收拾,在屋子里兀自溜达一圈,毅然卸下了一身的官服佩刀,走出几间店铺的距离去要了点油珠子回来,自己搭手开始清理房间。

2

卢剑星的公务越做越熟练,几个看起来不成名堂的小跟班们竟也慢慢成了气候,平日里卢剑星不回家的时候,等差办完了,就坐在医馆附近的石阶上面给小家伙们讲故事,说说往日那些金戈铁马的往昔峥嵘。

没人怀疑卢剑星讲的故事。他的手搭在皂色的官服间,透着粗糙的黝黑,仿佛久经日头锤炼,佩刀的刀柄露出了平凸的脑袋,冒着银闪闪的光,看起来像是值钱的古铜币被扔在无人问津的地上。卢剑星说话很慢,字也不多,让人以为他的字里行间都回荡着来自古战场的风,深邃而悠远。

卢剑星说的也都是真的。

“我今天,给你们讲个故事。”

卢剑星说。

“好啊好啊!”

小伙子们扮着鬼脸笑着,年轻人们的脸疲惫而愉悦,撑着头等待卢剑星的下文。

“这是我的刀。”卢剑星说,抚摸一下光裸的刀柄。“以前,这不是我的刀。”

3

北镇衙门里曾经出过一桩血案,十多年前的一个夜里有个年轻男人被发现死在衙门外,当时的负责检验尸体的是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到了现场初看到躺在地上的死者,便吐了起来。

之后年轻人被带到衙门的后院,被官员好一番殴打,因为他丢了官员的面子。

官员姓张,据说武将出身,却喜好舞文弄墨,给自己起了个雅号叫白甫,有时候年轻人会听见官员的家仆们会在私下窃笑:张白甫,腐败张。

当时的北镇衙门尚未因为张白甫的私吞银两问题而清底盘查,但出了这门子的晦气事,自然还是要查下去的。

时任总领官的是个姓沈的年轻男人,年纪看起来与年轻人要大上一些,却消瘦得很,平时沉默安静,只在他走动时腰间佩刀会发出清脆声响,年轻人很少听到他说话,即便作报告时也是惜字如金,时间久了,年轻人知道了兵士们给年轻男人起的外号,叫做沈若金。

4

年轻人是被张府强征的奴隶,因为父辈早亡,交不起张家的地税,被征入张家打长工,年轻人的父亲曾是乡镇的秀才,留给他够用的知识,便被当作张大少的书童,走到哪儿被揍到哪儿;母亲留给他一手针线绝活,这在佣人们看来倒“能文能武”,新鲜的很——哪有男人绣花的,还绣得挺漂亮!

因为一手针线活和一张不会奉承的嘴,年轻人被送到了白鹤观,张白甫说:“既然你能绣花,那么就去绣人的肚子吧!”

年轻人敢怒不敢言,白鹤观这名字秀气,其实就是间义庄,观主是个也姓张的老头,据说曾经是张家的远方嫡亲,也因为开罪了张大少被罚来管理这间义庄。

年轻人问老头:“你是为什么得罪了张少爷?”

老头哼一声,说:“既然是亲戚,我怎么可能同意自家的闺女嫁给亲戚!”

年轻人忽然之间明白了许多,觉得人生不至于太凄惨,同时他知道了老头叫做张白鹤。

张白鹤是个爱干净的人,总是一身白衣,虽然经常身处一堆骇人的尸首之中,远远看去却有点仙风道骨的意味。

跟着张白鹤的几年,年轻人逐渐习惯了这份冰凉如绣花针的工作,如果不是一个鲜血淋漓倒在衙门口的男人,年轻人将永远不会认识沈若金。

5

衙门血案被交给了沈若金,惜命的人不愿意查。因为尸体的身上有明显的齿印,而那齿印看起来却不像犬兽,张白鹤比对了很久,忧心忡忡地说:“这……恐怕是人的牙齿吧。”

沈若金听到这个结论时似乎并不惊讶,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年轻人看了看他,面色与铺在台面上的白布那般不带人色。

过了不久,又似乎过了很久,一天夜里年轻人被张白甫打发出门去买薛家秘制的烧牛肉,回来的路上昏暗的夜色里飘来一段对话:

“……你住手!你不能去找张白鹤!”

“可是我……”

“不……不!你住手!”

此时年轻人的脑子赶不上脚力,抱着牛肉跑出去没几步,便被撞倒在地,黑暗中他分不清方向,鲜血仿佛漫天散开的网,扑洒在他全身,年轻人想起第一次见到血泊中的尸首,恐惧与难受犹如毒药一般在血液中扩散,年轻人不知所措,索性两眼一闭,等死。

却有只冰凉的手掌拍打着他的面颊,急声道:“醒醒!”

6

年轻人怀疑刚才是场梦,他睁开眼后并没看见那些瘆人的红色,却看见沈若金守在自己的身边,白色的脸孔在黑色的夜中额外明显,年轻人被吓得不轻,说不出话来。

沈若金打量着年轻人,眼里闪动着一些奇怪的神色,年轻人被看得害怕,不由抱紧怀里的牛肉,却抱了个空,这才发现手里的牛肉已经不见踪影。

“糟了……”

年轻人哆哆嗦嗦地自语,弄丢了张白甫要的东西,上次他被打发去了义庄,这一次是不是要被送进坟墓?

“你刚才都听见了。”

沈若金说。

“牛肉……牛肉没了……”

年轻人捂住脸,痛苦地自言自语。

“你想死吗?”

沈若金问。

“不想!我不想死!”

年轻人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刚才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年轻人发自肺腑地叫喊。

“不想死,就杀了我。”

沈若金说。

年轻人愣住了。空荡荡的手中多了一缕冰凉的触感,沈若金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刀,正躺在年轻人手中。

7

“后来怎么样了?那个沈若金,死了吗?”

小跟班们听得入了迷,急切地问道。

“死了。”

卢剑星简短地回答。

“啊……可是,为什么他要死呢?”

年轻人们明显不满意卢剑星的答案,他们要刨根问底。

“衙门口的人是他杀的,一命抵一命啊。”

卢剑星说。

“什么?是他杀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人?”

“他们认识吗?那个人为什么被他杀了?”

年轻人们争先恐后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这是一个存在太多不合理的故事,太多让人疑惑的片段,一切似乎都毫无来由,却又实际发生了,他们实在感到不解。

没有人询问那个年轻人是谁,已经有太多的疑问让他们迷惑。

卢剑星古铜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像是丰收的南瓜裂开条缝。

8

不久前卢剑星从边关回到京城,休息了一段时间就去了北镇衙门应征,那里正好在招收新捕快,卢剑星挥舞了几下铁剑便被录用,新的面试官是个姓赵的新任年轻官员,淡白的肤色,年岁看起来与当年的沈若金相当,卢剑星轻轻地哼了一声,一看就是个足不出户的文官。

卢剑星入职后几个月,一场大雨冲毁了衙门的宿舍小楼,新分配的宿舍有好也有坏,一伙人为了靠近教坊司的宿舍争相贿赂分配官,这位姓丁的小爷也乐得痛快,每日随手几笔就有好吃好喝,不过不久后就因为聚众赌博被赵姓上司吊起来示众了。

这样的事与卢剑星这种新加入的人是无关的,卢剑星也无意参合。对卢剑星来说,住哪儿都一样。

“南门街北巷那房子空了十几年了,那儿死过人啊,据说是给人咬死的,你真要住?”

年纪大的同僚好心提醒卢剑星。

“没事儿。”

卢剑星点点头,笑了笑。

9

卢剑星收拾好小屋子,到屋外拣了一处石碾子坐下来休息。

院中荒草晃动,风声低啸。

“十多年了,你终于回家了。”

卢剑星说。

屋里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响动。一个人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握着卢剑星取下来的佩刀。

“是小川啊。”

“嗯。”

“你故意要的这处屋子?”

小川问。

“这屋子不错,好好收拾一下,是个好地方。”

卢剑星答非所问。

“你原来住的地方不错啊。”

卢剑星说。

“住了很久了,只是自从沈哥死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天边灿烂多彩,浓重的颜色遮住了最后的日光,小川低下头,教人看不清神色。

“十多年了,你还放不下?”

卢剑星站起来,拍了拍面色晦暗的男人的肩。

“我没想到他会疯,我不得不杀了他。”

小川轻轻笑了笑,在卢剑星看来却像是破了口的袋子,源源流出悲伤。

“你说过当时沈若金咬伤了自己,还咬伤了你,如果你当时没杀了他,他会伤害更多人,然后被衙门抓住处决。”

“沈若金始终都会死。”

卢剑星说。

“这都是我说的,你相信?”

小川问。

“当然。”

卢剑星说。

小川的眉眼舒展开来,白色的面孔染上余晖的暖色调,消瘦的身形裹在黑色的外装里,衣摆随风猎猎响动。

卢剑星随手将佩刀接过来,说:“天色要黑了,屋里还要清点下,这屋里没灯,小川,你能不能去买点灯油?”

小川答应一声便出门了。

直到小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卢剑星才将目光转回手中的佩刀。

“你真的消失了吗,沈若金?”

卢剑星喃喃自语。



*南门街北巷原名叫做树洼子地。

*这篇文的聊天记录其实挺欢乐的。


*这才是脑洞正版*

这是一个没有腊肉吃的新年。卢剑星发愁,没肉吃怎么办呢,三弟已经很久不沾肉味了,万一发起疯来咬人怎么办?他们三弟还有个吓人的毛病,就是时不时要呕点儿血出来,每次这小家伙一吐血,自己就紧张,他二弟比他更紧张,据说人血馒头这玩意好,他二弟差点要割腕,硬是被张姑娘给拖住了,不然家里更乱。想到这里,卢剑星觉得胃部隐约作痛。

自家隔壁住了俩姑娘,一个姓张,一个姓周,一个会看病,一个会站街,张姑娘时不时来串个门,给喜欢呕血的三弟把把脉,他二弟经常去周姑娘家串门,虽然没一次她在家。卢剑星想想就觉得胃疼,两个弟弟都是嗷嗷待哺,这寒冬腊月的,街上没食物,但是不能把隔壁家俩姑娘腌了做储备粮吧,卢剑星左寻思右寻思,胃越来越痛。

最后卢剑星想出了一个馊主意,决定挨个揍俩弟弟一顿,看谁更结实,平日里猪油没少投喂,一个比一个壮实,尤其三弟膘多油厚,二弟虽然瘦不拉叽但是精瘦肉多,这俩小子别的能耐没有,就挨揍在行,不过要比挨打二弟明显比三弟结实,但是就过冬来说宰了三弟应该可以过个肥年……卢剑星很认真的思考该从哪里下刀子,做红烧肉踏实还是做炖肉踏实。

正在卢剑星盘算的时候,三弟这小家伙真的饿极了,蹲在他二哥的床头,眼冒精光地流哈喇子,二哥醒过来一看床边上蹲了这么一个眼冒绿光的家伙,给吓得不轻,镇定下来发现是三弟饿昏了头,摸了摸自己也饿扁扁的肚子,张姑娘说人血馒头那玩意是坑爹的,吃了越发吐血,思来想去二哥也犯愁,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呢?

越想越饿,三弟忽然诡异一笑,说,二哥,咱们去绑了隔壁的张姑娘吧?二哥一激灵,你要吃张姑娘?不行!她被吃了谁治你的吐血?

三弟见状又说,那就去绑了周姑娘吧。二哥拼命反对,不行!

三弟说,我快饿死了怎么办?二哥抱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没想出结果,三弟忽然一亮牙齿,二哥,要不你给我吃吧?

二哥大惊,镇定下来仔细想了想,说是不是吃了我你就不吃周姑娘了?三弟拼命点头。

二哥十分悲壮地开始脱衣服,吃我吧!!

三弟抱着二哥的腰撒娇,二哥真好~~

这时卢剑星刚刚痛下决心磨好刀子霍霍向三弟,一看这光景心脏一抽,差点背过气去,只好放下刀子劝三弟,你二哥他排骨多,熬汤才好吃,你干啃也啃不出干脆面的味儿,放下你二哥,啊乖……

三弟抱着二哥的腰不撒手,人家要吃椒盐腰子嘛!要吃嘛就要吃嘛!

三弟哭得涕泪交加,二哥香喷喷的闻起来就好吃!

卢剑星两眼一黑,刀尖不长眼,一不小心扎在自己胸口……

……

过完年,春天到了,二哥站在树下挖坑,将卢剑星的骨头全部埋了进去,十分虔诚地合上土,问三弟,你说秋天会不会长出大哥来?

三弟回答,长出来应该也是骨头吧……我要吃肉……



作者你真的没有SJB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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