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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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进感情的100种可能:幕四

幕四出演:卢大人,赵大人。

 

这一日是卢剑星的大喜之日,比扶着那小娘子玉手入洞房更让人激动,东厂提督赵公公报喜面带桃花:“卢大人奉皇上谕旨,杀了魏忠贤是一喜,身陷严府毫发无伤,还生擒严俊斌,又是一喜。刚才说什么来着?卢总旗该升百户。”

 

卢剑星是如何也没想到这期待许久的愿望竟真能实现,那一刻他真觉得自己身在云雾中,全身轻飘飘的像飞起来。直到他确实从小官手中接过官服,这身全白的衣服闪着光,托在他的手中就像托着太阳,这张托盘上承载着多少他的希冀与拼搏,这一切努力终于换得了回报。平日里这身衣服都套在张英肥硕的身躯上,远远看去像个会走动的宽口葫芦,卢剑星不止一次想象过这身衣服如果穿在自己身上,一定比张百户威风潇洒——自己有得是身板儿,有得是办案经验,哪一点比那张英差?可这一切他终究只敢私下想象罢了,也羞于在兄弟间开口,自己做做白日梦也罢。现在手上托着纯白的官服,乌黑的官帽,重量甚至比不上红木雕刻的托盘,卢剑星感觉自己就像托着几百两的黄金那般沉重而又轻快。

 

可卢剑星没想到,上席的赵公公话锋一转,又说道:“卢大人今日这等大功,还给百户张英三百银子上下活动,简直是多此一举嘛。”话落席间宾客爆发出喧闹笑声,那时间,卢剑星感到自己就像脱光了站在原地,任人窥伺取笑。东厂提督的话像根大棒,打得卢剑星晕头转向。

 

平日里卢剑星心宽忠厚,甚少操心一些琐事,可这时他也下意识联系起这几日的一些怪事,还有二弟沈炼的那些奇怪举动,饶是卢剑星这等粗心人,也忍不住起了怀疑。

 

沈炼啊沈炼,我信你,可你为何害我?害我这样出丑,在这样大喜的日子。卢剑星感到心疼,那疼痛比之前在严府受的皮肉伤远远痛千万分,痛得他忘却了表情,痛得他忘却了疼痛。

 

韩大人请的这顿饭吃得食不下咽,卢剑星呆呆坐在那里,像个麻木不仁的木偶,机械地举起杯子又放下杯子,全然忘了五腹六脏爷还空空如也。即便是卢剑星,也忍受不了心爱的兄弟在背后插刀。卢剑星想象了上千种向沈炼的质问,他的脑子里像盘了一万条蛇,嘶嘶地吐着信,恨不得腾空而起咬噬沈炼,又恨不得抵死纠缠沈炼咽喉逼他说实话,那一刻卢剑星忽然发现恨意竟有这么可怕,让他变得像个怨毒的恶妇诅咒沈炼的背叛。

 

想象了千种万种,最终卢剑星决定先找沈炼问清楚真相。即使今日这般被人折辱,卢剑星发现自己仍然相信沈炼,这个跟了自己数十载的兄弟,沈炼没有开口,一切就只是想象。

 

卢剑星整理好一身飞鱼服,空着肚子回家等待沈炼。

 

一夜过去,沈炼不见人影。卢剑星一夜无眠。

 

第二天他推开大门,迎接他的还是昨夜的东厂提督赵公公。赵公公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俯视他,面如寒冰:“罪人卢剑星,你私藏阉党钱财,来人,拿下。”

 

这起起落落的遭遇让卢剑星觉得自己比茶馆里说书人的故事更加跌宕起伏,他准备了一晚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反而生出了更多的疑问,官差不管卢剑星的无辜,上来就卸了他佩刀,反绑着双手押着他走向衙门。

 

当夜,卢剑星在诏狱,这个他经常送人进来的地方,今晚他却坐在这里,他以后的命运大概也与曾经呆过这里的人相差无几了。他想这辈子他可能都见不着沈炼了。那些沈炼带给他的疑问就随风而去吧。卢剑星想。他人生中最后的愿望竟还是想再见一面沈炼,卢剑星苦笑。

 

东厂提督走进来,遣散了四周守卫,他走到牢笼边,盯着卢剑星,眼中跳着团火,像鹰。

 

“卢剑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给张英三百两的是沈炼,不是你。”

 

“但我把你抓进来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沈炼说他坦白我就得放过你。”

 

 “所以我没杀你,但是我放过你不代表皇上放过你,皇上知道你拿了魏阉的钱,这是死罪。”

 

“等皇上处理完阉党案子,问斩大概能过明年,你还能吃上今年的饺子。放你在外边儿,一准儿活不到明天,牢里安全。”

 

东厂提督笑得面带桃花,仿佛他是卢剑星的恩人救星,就像昨天他提点卢剑星升职时那般,笑得自然和煦春风拂面。

 

卢剑星久久无语。

 

东厂提督转身欲走,卢剑星叫住他:“敢问公公,现在二……沈炼在哪?”

 

“他,你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了。”

 

东厂提督仍然笑着,走出了囚室,消失在逼仄阴暗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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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家暴违约了。

反正这辈子的阳光沈二哥是见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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